《鄧小平傳》

總設計師?屠夫?

 

鄧小平是中國20世紀最後一個最有權利的「皇帝」,隨著他的凋落,中國暫時安定的假相也告結束,又墮入歷史上的治亂循環。

中國歷史是亂多於治,分裂多於統一的悲情。中國人渴望和平,但和平的代價是千萬人的犧牲、流血,然後出現一個獨裁者建立強而有力的政權。不論獨裁者如何,終究需要一套儒家的倫理與法家的嚴刑峻法,依賴老二主義者──宰相、百官及特務統治千百萬首。中國統治集團為防範老百姓造反奪權,亂世用重典,成為安定的先決條件,也成為動亂的前因;於是,暴力辯論法是:

安定---->動亂---->揚棄---->小康---->動亂---->統一

(正1)      (反1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合1)      (反2)      (正2)

成為無法避免的歷史循環,中國也一直無法脫離人治的軌道。

毛澤東結束了中國幾千年來的封建歷史,但又立刻墜入另一個新封建社會的開始,他生前鬥爭了所有的功臣,只有鄧小平僥倖存活,他三次被批鬥,又三次上台,可算是中國歷史上最大的異數。

然而,鄧小平終究不是蓋世雄主,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宰相的地位,卻在毛澤東死後被葉劍英等軍頭扶正,掃除四人幫。他的「開放改革」一方面給新一代中國人帶來希望,卻也給享受革命者帶來莫大的威脅。於是,89年「六•四天安門事件」引爆了新的鬥爭,「開放改革」淪為「官倒」與「貪污」的逆流,中國又陷入動亂的前夕。

隨著鄧小平時代的結束,中國勢必形成諸侯割據、各自為政的局面;但北京與諸侯之間必須在壓制人民造反的恐怖前提下取得共識,然後各幹各的。「天高皇帝遠」,中國人早已適應這一套,上面有政策,下面有對策,各說各話,也許可以再維持一段小康時期吧!

 

楊碧川

1995.9.2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