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共創黨人─陳獨秀》

 

序言─桀然不羣陳獨秀

 

陳獨秀(1879~1942年)是中國現代史上最受爭議的人物。他的一生充滿了革命的實踐與走向失敗的悲劇,反應中國現代歷史最沉痛的一頁。

作為一位思想啟蒙者,他在1919年五四運動前就實際參加過反清革命,成為安徽地區「岳王會」的領袖。辛亥革命後,他不做官,繼續思索中國救亡圖存的道路,1915年創辦《新青年》雜誌,高舉民主與科學的大旗,發動新文化運動,對中國數千年的舊禮教、舊文化猛烈抨擊,震醒了整個新一代中國青年昏的靈魂。1919年五四運動澎湃激盪,匯成中國民族反帝反封建的民族解放運動,而陳獨秀是五四運動的總司令。

1920年起,陳獨秀逐漸接受馬克思主義,並且同李大釗一起創建中國共產黨,成為中共第一任總書記。中共被迫參加國民黨,以致1927年被蔣介石出賣革命,這段期間陳獨秀一直摸索理論與實踐的難題。面對國民黨右派的反動,共產國際太上皇史大林的指令,他毅然喊出:「我們要保留獨立自主的權利,要有獨立自主的做法。」國共合作的破裂,史大林把一切責任與罪過都推給陳獨秀。1927年8月陳獨秀被翟秋白趕下台,「仍不悔改」,步向史大林投降。

1929年11月,中共中央扣以陳獨秀是托洛茨基派的大帽子而把他開除黨籍,逼迫他公開打起托派的旗幟,然而,一切都成過往雲煙了。1932年10月,國民黨當局更是棒打落水狗,將他逮捕,以叛亂罪將陳關到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之初。史大林派對他仍是窮追猛打,甚至誣篾他為勾結日帝的法西斯特務。晚年的陳獨秀在四川江津病逝。

這樣一位歷史人物,中共及台灣當局都對他只有負面的攻擊,而不肯在歷史上還他一個真正的面貌。幾年前,我讀了日本學者橫山宏章的《陳獨秀》一書,感慨萬千,才動手尋找有關陳獨秀的資料和他的著作。中國方面對陳獨秀的評價仍是毀多於譽,完全抹殺了中國現代史上這麼一位波瀾洶湧的大人物。站在台灣人的立場來看陳獨秀,不敢奢言超然,但至少對他的歷史地位重新來加以評價,我只有一點心意,勾畫出一位真正一直努力尋求如何實踐理論的知識份子的形象。比起其他中國的知識份子,他敢做敢當,而不是攀附權勢的富貴花,這一點是值得在國民黨統治下的台灣知識份子去深思的。

橫山先生的大著給予我很大的啟示,在此表示誠摯的謝意。

楊碧川  1994.2.1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