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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言

1946年春,已故「汪偽政府」主席汪精衛的夫人陳璧君,在接受國民政府法院審理時,振振有詞地反問法官:汪怎麼可能出賣中國呢?他根本不可能出賣蔣介石所控制的地區。至於南京控制下的地區,本來就是「被日本佔領的淪陷區」,她的丈夫連一寸中國領土也沒有丟掉,他的一切作為,就是為了要「光復」那些叛國的、只顧自己逃命的高官所丟掉的領土。

汪精衛不得不做些事情來「滿足那些被遺棄的民眾」的需求。陳璧君宣稱:「對於已故的汪主席為了挽救自己的國家所做的無可非議的工作,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衷心敬佩。」她非但沒有俯首認罪,反而搥桌子、大聲反問法官,引起旁聽的民眾為她鼓掌叫好,甚至審理庭匆匆結束後,有幾十個聽眾圍住她,要她簽名。

什麼是「漢奸」(traitor to China)呢?我們引用《辭海》的定義:「原指漢族的敗類,現泛指中華民族投靠外國侵略者,甘心受其驅使,出賣祖國利益的人。」二次大戰期間,挪威的Quisling、法國的貝當元帥(P?tain)等和納粹德國佔領軍合作的人,戰後被視為民族叛徒,即使被迫滿足佔領軍性需求的妓女也被民眾剃光頭髮示眾。相對地,沒有人把日本佔領東南亞時期和日本軍合作的緬甸人巴莫、翁山、印尼人蘇卡諾、印度人鮑斯,乃至李光耀、蘇哈托之流當作「緬奸」、「印奸」、「馬來奸」。

中國人最會濫用「漢奸」,遠的不說,滿洲異族入關,開山海關的吳三桂是漢奸,而早已投降大清的洪承疇、范文程等漢人卻成了「開國功臣」;在滿清政權下當差的漢人士大夫官僚就不是「漢奸」。曾國藩、李鴻章等消滅太平天國的漢族民族革命,他們卻成了「中興功臣」。康有為、梁啟超、譚嗣同擁護清帝維新,沒有人罵他們是「漢奸」;反而是孫中山、黃興等成了「叛國大盜」。

時代變了,對歷史的重新評估與解釋仍舊是統治者的特權。「漢奸」這個字永遠存在,毛澤東在1966年發動文化大革命,把劉少奇、鄧小平打為「中國蘇修走資派」,也差不多把他們扣上蘇聯走狗、漢奸的大帽子。「蔣匪介石」在中共的宣傳中,從「帝國主義走狗」到「中華民族英雄」的轉變,主要是蔣介石堅決反對兩個中國,殘酷鎮壓台灣獨立運動。

把宋楚瑜、馬英九比為「漢奸」,完全是台灣愚民的無知,他們為「祖國」──中華人民共和國效力,哪來出賣中國?為什麼不敢譴責辜顯榮、辜振甫父子、連震東、連戰父子、謝東閔、吳伯雄之流為賣台的「台奸」呢?至於李登輝呢?不能說!